烟·酒·糖

金哼是那什么甜心那个宝贝

心情记录/2018.10.11

从上次住院以来,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半个月发生了我短暂人生中对我心灵和肉体双重沉重的打击,这几天我体会到的实在太多,可能等我老了回头看这段时间,仍是可以称得上很煎熬。

在病院里,时间的概念有点不一样了,是每天吊针的瓶数,账单里钱的流逝,饭点阿姨来送的饭,护士姐姐定时的问候。我一直在等待着什么,等待针水吊完去上厕所,去倒垃圾,去装热水,去洗澡......然后呢,我其实不知道我到底等完要去哪,去做些什么。和学校已经断了联系,现在出院了意识到不仅仅是断开这么简单,该是被他们带着情绪的断开了。

这个病让我重新认识传染病的可怕,不仅仅是对于我的健康,更是对于我的生活。让我重新梳理了人际关系,直面了很多残酷的情感问题;让我体会了气管镜这个令人生不如死的手术,忍不住地流泪;让我认识到很多和我一样可怜的倒霉的身体瘦弱的差点丢了工作或者已经休学了的病人;让我看到这个社会没有钱就完蛋的冷漠;让我以十二个月的节奏计算时间,又以吃药没来定义早中晚。

让我体会到孤独的痛苦。我的口罩里有小部分的唾液和大部分的眼泪。我结实了花花,一个人比我更可怜的女孩。她若无其事地独居生活,独自住院复查,在做检查前失眠,做完检查后憔悴,独自交费,谈纠结的恋爱,和唯一相仿年龄的病人朋友谈心,笑着和家人聊天,默默地看电视剧吃难吃的饭菜,吊完针后忍吐,滴完药水忍着痛流着泪睡觉,陪我走满是脏水的街......她和她朋友讲起她破碎的支气管时我都很心痛,就像我没勇气看她滴药水的表情一样。

有人叫我坚强,但我忍不住悲伤,为我自己也为她。

可能很多时候,哭着过完那些想轻生的瞬间,就可以称之为坚强了吧。

【霜花cp/hopev】脱皮

#希望大家都不要生病,健健康康的省钱又快乐。


时隔两年的见面。

郑号锡见到金泰亨的那一刻觉得,瘦了,好像也高了一点。

因为之前是从大学就开始同居的情侣,分手之后完全断了联系,现在因为之前合租过的房子的合约问题就彼此约出来见面了。


来了就单刀直入地讨论了问题,郑号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好在两人都变成熟了比较能站在双方的利益上看问题,金泰亨也没啥意见,事情很快就处理好了。等桌上的咖啡凉了一点,郑号锡端起来抿一口的空,气氛这才稍微舒缓起来。

他重新认真地端详坐在对面的人,有一瞬间的恍惚,郑号锡觉得他回到了两年前,对方还是那个金泰亨,相似的发型和衣着,只是今天他没有戴他以前钟爱的首饰而已。

但从金泰亨安安静静的状态来看,确实又很不一样了。

“碳呢,碳还好吗?”琐碎的聊着就聊到了金泰亨之前领养的小狗。

“它现在寄养在我老家那边,”金泰家说话的声音也变小了,慢慢地说,“视频聊天的时候..手机没拍到我嘛,它就会这样...”金泰亨把头歪到右侧,“这样看我......等我叫它:碳啊~碳啊~它又这样看着我...”金泰亨再次把头歪到右侧,眉眼皱了皱。

郑号锡对碳太了解了,他的床都不知道被碳尿湿过多少次。他回忆起碳的一些小习惯,仿佛就和眼前的金泰亨此刻的表情重叠在一起,回忆一点点的被勾起,他的嘴角也慢慢上扬。


郑号锡再次接触到金泰亨是三天后的事了,当时他刚忙完工作室的一些手头工作就接到了他的电话,那边声音挺冷静的,但说出来的内容却令人感到沉重。说是家里出事了,周围的朋友没有可以能麻烦陪着回家的程度,言语外是只有郑号锡比较合适,因为彼此是曾经非常熟悉的人。

“...可以吗?如果工作太忙就算了......”

“嗯,我没问题,周六早上对吧。”

在谢谢你了和周末见这两句结尾后,郑号锡放下手机,着着实实地从心里叹了一口气。本来就不是非常感性的人,他今天不知怎么的觉得长在心口那点酸软的地方像被猫咪的小垫子轻轻地按了一下,酸软的感觉又情不自禁一点点地浮起来。

他反复的回忆金泰亨那句柔柔的话,

说如果你来陪我就好了。


周六转眼就到了,他简单了收拾了行李,去便利店买了些水和食物,准备结账时忽然想到金泰亨以前坐长途大巴晕车的经历,于是顺手给拾了一根香口胶。

远远的就看到金泰亨站在马路对面,和他一样穿了深色的衣服,头上反扣着一顶黑色的帽子。

号锡哥。

他的嘴无声的动了动。然后好像稍微笑了一下。


郑号锡坐在靠外的位置,他将金泰亨和自己的背包什么的都塞到顶柜上去,终于一切都安定了,却两手空空的不知要放在哪里,身体随着车一下一下颠簸着,像不知道名叫什么的虫子的躯壳,被命运拽来拽去,随着重力颠来倒去。

窗外是不断倒退的风景,速度模糊了树木和人的轮廓,只有深深浅浅的绿色和断断续续的阳光支离破碎地洒在金泰亨身上。

那人上车了就一直用小后脑勺对着自己,不知道窗外到底有什么令他着迷的东西。郑号锡收回目光戴上耳机,等待时间慢慢过去。

期间金泰亨轻咳了两声,郑号锡从背包里扯了件衣服给他,被对方翻了一记白眼,“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但还是抵不过郑号锡对他唠叨,乖乖的盖在身上。

等大巴开了半天,开进隧道深处,才等到了被圆圆的脑袋搁在肩膀上沉甸甸的感觉。

郑号锡从袋子里取出一个橘子,自己剥了皮吃了一块,酸到他变形,他又掰了一块递到金泰亨嘴边,见他的小脸酸到扭在一起。“酸吧。”郑号锡明知故问。

“酸死啦!”金泰亨酸到要哭的表情。

“哼,那老板欺骗我。”

郑号锡义愤填膺地哼哼,继续快乐地剥皮。

“喏”,金泰亨闻声睁开眼,发现橘子皮被捏碎了一片片静静地躺在郑号锡手上,对方掰开他的手把橘子皮倒在他手心里,“闻一点对晕车有帮助的,我奶奶说的。”

金泰亨又给他飞了一个“哥我不是小孩啦别总是这样对我”的嫌弃的白眼。然后脑袋忽然像变成软骨动物一样倒在刚才舒服的位置,“你的锁骨和肩膀之间的过渡部分”,金泰亨以前这么形容。

一路上空气都是橘子皮的气味,甚至于郑号锡到了金泰亨老家进去洗了手,好像都能闻到手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味道。酸涩的混杂着很多回忆的有点陈旧的味道。


帮着金泰亨安排家事,招待亲戚,最后送殡,整个过程虽说没有面面俱到但也不至于磕绊。有不太熟的远方亲戚问起郑号锡是谁,郑号锡本想回答是朋友,金泰亨却说是哥哥。

金泰亨老家这边因为是农村,没有高楼大厦的阻隔,地势低矮却容纳了最深的秋色。

郑号锡跟着金泰亨穿梭在一垛垛巨大的柴草堆之中,每一垛都比一个普通人的身高要高出许多。左右穿插的木柴将中间的小路修的弯弯曲曲,他注视着前方金泰亨被毛衣包裹着被棕色发尾覆盖后露出的一小截脖颈,白白的在空气中发亮。

终于绕出了柴火堆迷宫,金泰亨脱了鞋子把鞋子放到河边的礁石上,撸起裤脚就走进了河里。秋天的河水是冷的,郑号锡蹲下来将水泼到手上都能感受到一股刺激的冰冷。

“泰亨,不要走到里面了,这里的水冷,你着凉了就不好了。”

这时金泰亨已经走到河中央了,安静的河水随着他的前进从他的脚踝慢慢上升到膝盖的高度。“我知道啦。”他此时是那个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的孩子。

金泰亨捧起一汪水把脸深深地埋进去,水一点点浸湿他的刘海,又慢慢地像沙漏般从他的指缝流走。他弯曲的身体的形状,在郑号锡眼里看来就像是他小时候养过的蚕宝宝,蚕宝宝痛苦的脱皮的状态。他佝偻着的背好像在痛苦地挣扎。

“泰亨,泰亨。”郑号锡在远处喊他。

金泰亨闻声抬起他的脸,水珠一滴滴砸吧砸吧掉进河里,和凛冽的秋风,蔫黄的秋叶以及金泰亨模糊的身影融在一起。


本来预计是周日返程的,但因为琐碎的事实在太多,郑号锡不愿意就这么把金泰亨自己搁着,也不管金泰亨情不情愿了自己请了两天假在乡下这里陪着他。

老家有几个空房,里面太久没人住了,满是灰尘的积淀。窗和门有的已经严重变形,关不牢,晚上关了灯完全陷入黑暗的时候,风呼呼地拍打不知道哪扇摇摇欲坠的窗,时不时发出诡异的声音。金泰亨的双眼在被子缝里发亮。

忍过了第一晚,第二晚就果断地抱着枕头去找郑号锡。恰好遇到郑号锡还没睡,准备把外套脱下来。“哥,今晚我们一起睡吧。”接着就像条小虫一样从被角扭进被窝里。

郑号锡觉得他很好笑,他想起他们刚同居的时候也是晚上一起睡觉,床窄地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的是两人居然宁愿抱着扭在一起,也不愿分开睡,也不怕晚上热出痱子。

但现在还是不同了,对着睡的话气息会喷到彼此的脸,好像稍微呼吸一下都是罪过。金泰亨垂着眼睛,睫毛在朦胧的光里显得很清晰。他说,“谢谢哥,你知道的,我一个人搞不定的。多亏了你我...”

“我知道了。也没什么。”

“...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照顾我,谢谢你...”

郑号锡觉得空气有点燥热。他有点不耐烦和金泰亨这样对话下去。于是转了个身对着墙壁。

“我准备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因为背对着看不见,只感受到一股热源在背后若隐若现,金泰亨好像还在碎碎念着什么,像从很久远的记忆传来。

过了很久金泰亨还是睁着大大的眼睛毫无睡意,他和郑号锡的距离可能只有半个拳头,或者都没有。

他借着昨晚郑号锡从树林里抓来的萤火虫做成的玻璃灯的散发的柔弱的光,细细地闻着郑号锡的脖子。金泰亨知道对方一定还没睡着,小手指在他的脖子上划来划去,“你这里有一颗痣呢。”这样说着用指腹浅浅地按了下去。

那点酸软的感觉又情不自禁地一点一点冒出来,即使他努力地分散注意力不去管那根小手指,但酸软的感觉硬是从他的脊椎骨一直涌上了大脑皮层。

他的手指很不乖地像个小人的腿沿着郑号锡的肩膀曲线从手臂走到脊椎骨中央,又像把尺子一丈一丈地度量它的宽度。“你的肩宽有我两个半的手掌宽度,和以前一样。”

郑号锡实在受不了金泰亨半夜这么折腾他,转过身来把他的手收进自己的掌心里。他想挣脱,红着脸对他说,“我还要写字呢,你再转过去。”

郑号锡见他这么不淡定,把手掌拢的更紧了,金泰亨疼地咯咯瞪着脚,手又动不了,只好把被子从自己身上蹭走了。

等他终于冷静下来,郑号锡都热出了一身汗。他把粘在皮肤上的背心给脱了,也不睡了就盯着金泰亨的眼睛看。

金泰亨终于露出了两年前惯用的撒娇伎俩,扭着腰磨蹭着他的脚让他快点睡了,别这么凶地盯他。

“你再蹭我就硬了。”郑号锡露出凶狠的神情。

“是吗?”金泰亨把手伸到被子里,指尖一点点地触碰那物的形状,感受到那物的灼热,最后迅速的把手伸了进去。握住。

郑号锡的身体把门上剩的一点荧光挡了个彻底,他的嘴唇在金泰亨的脖子上探索,像追寻着回忆中在柴火堆里那块白的发光的地方,然后一点一点把刚才金泰亨给他的小脚印全部还给他。

大概做了很久,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不知道触碰到了哪个位置,金泰亨嘶得倒吸了一口气。

“哪里痛?”郑号锡停下来,把金泰亨额发拨到一边。

金泰亨举起他俩相交的手指。食指指甲盖旁边有一撮皮与肉分离了,皮和肉之间还有薄弱的相连,里面露着一点血和肉的粉色。

他伸手要把皮给拔下来。郑号锡摁住他,把那只受伤的食指握紧在手心里。金泰亨觉得他实在对自己保护过度了,不依不饶地将手指抽出来,一瞬间把皮给撕了下来。

粉色脱离了皮最后的一点掩护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鲜血也不紧不慢地从狭长的伤口缝里渗出来,他把手指放进嘴里舔着。

郑号锡亲了亲他的嘴角,问他干嘛这么着急把皮给去了,让它自己长好就好了。

“我不想看见它皮肉不分离但又血肉模糊的样子”,手指拿出来以后血液已经干涸了,指头被口水涂的亮晶晶。

郑号锡试图从金泰亨平静的脸上找到他以前的模样,那种像小动物一样敏感的,习惯依赖和宁愿处于浑浑噩噩的巢穴里也不愿意出来的瑟缩的状态。但好像都被时间一点点淹没了。

唯有他的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缝,向上看去的时候上眼睫又弯成一条小山峦的弧线,纯粹的亦如往常。

“你不是小孩子了。”郑号锡拉过他亲亲他绵软的头发。

但你还是我的小孩子。



接近中午的时候,天不知怎的已经乌云密布,一转平常的干爽下起了雨。整个老房子像要被雨水浸湿了,瓦缝滴滴漏水,脆弱的灯光在一圈圈绽开的涟漪里颤抖,最后还是彻底的灭了。

金泰亨在乌黑的古董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翻找,终于摸到了一根粗短的还没用完的蜡烛。

把它点亮了摆在柜子上,金泰亨脸上的阴影随着摇曳的烛光也微弱的晃动着。郑号锡从金泰亨洗好的豆角里拿起一根,手指摸索到它的根部,连着一丝皮把那根硬线给撕掉。碳在他脚边拱他,拱了好几次见他没反应又自讨无趣地走开了。郑号锡撕了好几根,发现对方的手机亮着摆在他旁边。

“你在干嘛?”

“录音呢。”金泰亨静静地说。小烛光在他的眼里摇曳着,形成了一个奇妙的错位。

“录什么呀?”

“录这里的声音。”他竖起一根手指。

郑号锡想起以前金泰亨迷恋摄影的时候,总是缠着自己拍照,可能他也没怎么想配合,拍出来的大部分都是自己的背影。走向海边的,在模糊的酒吧街头的,坐在工作室里的。他好像有听到那人在背后低声的叫自己的名字。


“号锡哥。”

金泰亨对他说,“你也说点什么吧。”

“.......”

“快说。”金泰亨执着地把手机递到他嘴边。

“......我怎么感觉我的裤脚热热的?”郑号锡拉起他的裤腿发现湿了一片。

“金碳!”“碳!你哪里跑!”



临走前收下了邻居阿姨自己包的小甜点,像绿色的孩子们黏糊糊地抱在一起。

返回城市的路程好像比来的时候顺利,金泰亨盖着郑号锡的外套,暖洋洋地睡了一路,醒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到了。

忘记分别的时候说了什么。

可能和那我们有缘再见之类的意思差不多。


偶尔,郑号锡会埋怨画素描有定画液,那怎么没有定衣服气味液呢。

以及晚上做梦的时候,总会梦见他当时准备要说出口的话。



fin.

【霜花cp/hopev】来自外太空

#bgm是徐艺安和baro的《chocolate kiss》


郑号锡忍着中午毒辣的阳光在楼下等买卖,手机里的人气喘吁吁地和他保证快到了快到了。不是因为最近外卖小偷作案猖狂,他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地盯着自己的饭到了没有。

郑号锡眯起眼用一只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又给那人拨了个电话。

“喂,你好,为啥我的饭还没到,都等了十分钟了。”郑号锡不耐烦道。

“快快了...请等等我......呼呼..呼”对方应该是个年轻男孩,只不过喘气的声音很粗,像是从什么野兽身体内部发出来的声音。

郑号锡放下手机远远看到天桥上有个白色的点在往自己这边闪烁。

等他终于跑完了长长的天桥停到他面前,喘着气将篮子里的外卖递到他手上的时候,郑号锡的视线还没从他的身上打量够。

宇航员般的着装。

圆而大的头盔看起来沉甸甸地挂在他的脖子上,身上穿着密不透风的连体白衣,在阳光底下反着钻石般的光。


郑号锡忍不住问他:“你这是cosplay吗?”

对方边分外卖边回答:“啊,你觉得我穿的很奇怪对吧。”

不觉得奇怪才奇怪呢。

周围拿外卖的人也都不约而同地露出惊奇的反应,有的甚至拿出手机拍照。“你们这家外卖好特别,明天会穿的不一样吗?”

宇航服男孩轻笑了下:“不会了不会了,我只有这一套。”

他走进了楼道里,避开了阳光在他头盔上强烈的反射,郑号锡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刘海乖巧地粘在额头上,长睫毛生动地仿佛会说话,头部被包裹在的头盔像一个玻璃鱼缸,那人安静的样子像一条乖巧的金鱼。

金鱼发现郑号锡的目光,也对他饶有兴趣,

“和你说个秘密哦。”他的眼睛狡黠地眨了眨。

“什么秘密?”郑号锡好奇地凑过去。


“我来自外太空哦。”



再见到自称来自外太空的外卖小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三个月。

奇怪的是他圆而大的头盔变成了普通机车男戴的那种,但衣服还是那么骚包。郑号锡走过去和他打招呼,发现他手里抱着一沓厚重的报纸。

“太空男?你换工作啦?”

郑号锡注意到他被头盔挡着的脸正冒着一滴滴的汗,于是帮他分担了一部分报纸。

“啊,谢谢。”他很有礼貌地向他回了个笑,“我有名字啦,金泰亨啦,叫我泰亨吧。”

“噢?外太空人竟然还有这么韩国化的名字?”郑号锡阴阳怪气的逗他。

“入乡随俗啦,你不懂!”


郑号锡深深地觉得金泰亨这份工作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看着他一个人像什么勤劳的蜜蜂从一栋嗡嗡地飞到五栋,还要上下奔波投放各宿舍的报纸,但钱肯定是不多的。郑号锡也帮他分了一部分,忙完已经是下午吃饭时间了。

“呼呼...号锡哥今天真的麻烦你了。”金泰亨苦笑着,一滴汗停在他的左眼皮上,像颗成熟的葡萄忍不住滑到睫毛间摇摇欲坠。

郑号锡不假思索地想伸手帮他弄掉,但刚想伸手就被金泰亨轻微地闪开了。是有点尴尬,他收回手想了个别的话题:

“怎么忽然想换工作啦?”

“嗯...”金泰亨皱着眉头不知从何说起,“...之前送餐的时候遇到了家暴现场,一个男人在揍他的女儿,我看不过就去帮了,结果头盔被打爆了。”

郑号锡这才注意到他左脸上有一道轻微的伤疤。

“没受伤吧?”

“还好,就是头盔没了。”

肯定很不好,受了伤还丢了工作。但郑号锡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两人说着就走到了饭堂,本想请金泰亨吃饭的但对方果断的拒绝了,等郑号锡打饭回来,发现对方不知从哪掏出一个营养包。

“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神奇的人。”

他看着金泰亨将营养包的吸管戳进头盔的缝隙,再吐出小舌头将它含住。

但是眉头紧锁着,一副在喝苦药的表情。


“很难喝的吗?看你的样子喝的好辛苦。”

“一般吧...我们外太空人嘛,哪像你们一样能享受美食呢。”

“那你要不要尝尝汉堡?”他发现金泰亨的眼里有光在闪,“炸酱面?”

“可乐?”

“够啦!”金泰亨气呼呼地打断了他,“肯定很难吃!”

哼...郑号锡心里笑个不停,刚才明明是谁一副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


他和金泰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亲密的朋友,偶尔碰到他分报纸的时候也会帮他一把,吃饭时候也陪着他看他狰狞地喝完营养液。

他听他说很多外太空的故事,什么三打虎鲸王,阿外嘟嘟和五十大盗......郑号锡有时候觉得细节不对,但都没有戳穿他。

他觉得金泰亨很有趣,是自己之前的生命里从没遇到的古灵精怪王。只不过这个家伙很容易疲惫,也经常比一般人容易出汗。


即使知道他不是什么外太空人,但做梦的时候梦见他都是关于星星,蛋糕和冰河的故事。像用一把镶满钻石,流苏和水晶的巨型深蓝雨伞从内部完全撑开,那人在这样的背景下坐在自己的星球上,还是穿着那套白色宇航服戴着圆而重的头盔,双脚一晃一晃,见他来了就炫耀自己穿的袜子。

今天穿的是火箭的花纹噢!

郑号锡和他隔着一道银河,他看到银河里的自己抚摸了对方的头发,手里是小狗的毛发一般的柔软和温暖。


他们经常坐在空无一人的足球场观众席上享受晚风。晚霞逐渐暗淡路灯还没开的时候,世界被灰黑色笼罩,万物只留下一点暧昧的轮廓。

郑号锡的视线里有对方透明玻璃头盔的形状,他猜测里面的人的眼睛应该像蛋糕上的葡萄一样圆且干净地发亮。

金泰亨指着他脚下的袜子和他说今天可是波点花纹。

“是不是非常耶波?”

乌漆麻黑的根本看不清。

他回答:

“我喜欢。”

“什么?你说喜欢我的袜子吗?”

“我说我挺喜欢你的。”

金泰亨的视线从脚下猛的蹭起来,慌张的对上了郑号锡的眼睛。

“不可以喜欢我!”他特别激动,“你不可以喜欢我!”

“...外太空人不可以和人类在一起...”

郑号锡张张嘴,移开了视线,“我是说...我挺喜欢和你做朋友的。”


那天特别尴尬,金泰亨的心像荡了个三百六十度的秋千。等路灯亮了,郑号锡就再也没和他对视过,他走的比以往都要快,走在金泰亨前面。金泰亨跨着沉重的步伐,小碎步小碎步的在他身后跟着。那天的夜空没有星星,但金泰亨永远都记得那天晚风的味道,微凉苦涩得像自己的心事。

还有前面那人薄薄的衬衫被风吹起的衣角。



金泰亨不是郑号锡幻想的那种单纯的小王子。

埋在密不透风的连体衫里面,在心脏土壤的深处,黑夜里也偶尔会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绮丽的幻想在悄悄地发芽。

起因是送报的某天外面忽然下起了暴雨,金泰亨骑着自行车冲进教学楼里躲雨,人是没怎么湿,报纸倒是湿的透彻,金泰亨气的想疯狂跺脚。

郑号锡来了电话问他要不要去他宿舍,他知道他这个点在工作。于是就答应了他。

开了门才发现郑号锡裸着上身,在用毛巾擦头发呢。

“坐会吧,外面的暴雨应该很快就会过的。别客气。”

不会在意才不可能呢!

金泰亨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尽量不去留意那些什么牛奶巧克力沐浴乳和水珠之类。

他坐在郑号锡书桌的位置,看着墙上的时钟发呆。


像是磁带换歌所多出来的空格部分,此刻比所有正常的时间来的安静和缓慢。金泰亨的视线沿着垂直的秒针滴落到细小的墙缝里再爬到桌子上放着的一个小橘子上。小橘子的皮从侧边开了一条缝,缝里露出淡粉色的光。光芒逐渐从缝中流出,流成一条细而窄的小河,河上淌着一艘小白船,船里坐着橘子果肉小人。小人对他说,“啊呀,爱就说出来呀,不要等了。”

“不能呀,他和我在一起会后悔的。会嫌弃我的。”金泰亨的眼里有雾水。

“他不会接受我不能和他亲吻,不能做//爱,不能做许多普通情侣间可以经常做的事。”

小人继续在淡粉色的小河上划船,“你呢,等着他喜欢上别人吧,你可别后悔了。”

金泰亨非常专注于自己的情景剧里,察觉到后面有人靠近已经晚了。


被圈在怀里的滋味。背部是柔软的衬衫的褶皱,从右耳到左臂有一圈连贯的温热气流,什么沐浴乳呀水珠呀好像都撒在剩余的一点空隙里了。

郑号锡故意和他凑的很近,问他什么冷不冷的话,看他的脸蛋情不自禁地染成红柿子。再看他慌慌张张地从他怀里溜出去。


“啊呀都怪橘子小人!”

金泰亨每次做完梦都这么和空气抱怨,羞于告人又怅然若失。自己都不敢想象的,梦里的人将他如何提起来又扔下去,让他快乐地呻吟又让他痛苦地流泪。那人有牛奶的皮肤,巧克力的腹肌,香草味的沐浴乳香气。水珠从他身上滑下来,滴在金泰亨绽放的瞬间。

他想把这段空格的磁带剪掉,让它不要变成可以编织梦的素材。但他又舍不得,想把它悄悄放进最底下的箱子里,在他想看的时候可以拎出来反复的看。

完蛋了,完蛋了,来自外太空的金泰家觉得很伤感,明明自己雨都没怎么淋,却像的了感冒一样,难受。


但又时常想再能体验一次就好了。



十二月的校园祭,郑号锡所在的街舞社是重头戏,他邀请金泰亨过来看他。金泰亨没想到郑号锡人气这么高,有自己巨大的粉丝群,还有人组织给他应援。

金泰亨格格不入地挤在狂热的人群里,舞台上有变幻无穷的光束,还有在光束中心热情舞动着的郑号锡。

舞曲结束后有人冲上去给他献花,有人和他紧紧拥抱,有个大胆的女孩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郑号锡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和她摆摆手。

金泰亨都一一看在眼里。

他也想冲上去和他紧紧地拥抱呢,和他狂热的接吻呢,不管任何人的目光望我地爱他呢。

但是他穿着笨拙的连体衫,戴着大而沉重的头盔,没有鲜花和吻可以给,肩上只挂着一叠没发完的报纸。

金泰亨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穷酸过。

然后他逃跑了,不停地跑,跑得气喘吁吁地,跑到山坡上去。

金泰亨听到后面有人在喊他,“泰亨,金泰亨!”

郑号锡边追喊叫:“你别跑了,跑什么跑,跑了我还要追,你跑得过我吗?”

金泰亨跑着的时候,报纸也跟着在他屁股上巅来巅去。

等郑号锡追上他,他们已经跑到了山坡顶。

金泰亨觉得自己矫情得像八点档电视剧的女主角,他对郑号锡大喊:“你追什么追!你不知道我的病是不能和你亲密接触的吗?你还不懂吗?”

和他距离五厘米的郑号锡,喘着气,看着他的眼睛和他说,“可是我就想爱你呀。”


望着被彩霞笼罩的郑号锡的轮廓,金泰亨忽然想到自己变成了一条金鱼的梦。

他在自己的宇宙外太空里游着游着,半路竟然冒出个巨大的彩色泡泡在他耳边炸开。


炸的他天旋地转。

炸的他头晕目眩。



fin.



悲伤到变形

【霜花cp/hopev】化妆

#实验性比较强

#好想多看看大家的评论哦QAQ(什么都行哦



初三三班刚开学的第一天就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个男生带妆上学了。是平时有点疯疯癫癫神经质的金泰亨。

金泰亨一如往常地把书包放好,拿出寒假作业上交给组长,再乖乖掏出晨读课本准备早读。

“哇,化了妆差点认不出是你诶!”同桌凑到他鼻子前看,眼睛差点变成豆丁眼。因为他这一声嚎,所有没注意到这个爆炸新闻的同学都像打了鸡血,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坐在前桌的晓晓平时也化妆,她对泰亨说:“泰亨,你这眼影好好看啊,在哪买的?”

她的闺蜜跟她解释:“他这眼影的色号我记得是某个高级品牌,贵着呢!”

晓晓摸了脑袋,讪讪地吐了吐舌头:“好羡慕~”


有个男生问:“为什么你要化妆啊?”

“是要参加什么话剧表演吗?”掩不住的讥笑的声音。

有个人的声音特别尖锐,他说:“你这是要变性吗?”

金泰亨至此都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他仿佛没意识到会是这样的场面,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

“男生不可以化妆的吗?”他迟迟地反问。

等金南俊班长催促大家到位置上坐好拿出早读课本大家才暂且停止了将心中的诸多疑问掷向金泰亨的行为。


第一节英语课上就弥漫着让人不舒服的诡异气氛。老师在讲台上用手掌大力拍了桌子三下才让叽叽喳喳的声音降下去一点。

中途金泰亨被抽到提问问题,等回答完之后,老师问大家有什么疑问。

沉默了半晌,角落里响起古怪的经过变声的机械人声:“请问泰亨同学今后会去男厕所还是女厕所呢?”

声音其实很小,但因为大家都屏息凝神了,于是话音刚落全班像炸开锅一样乐成一团。

老师愣在一边没搞懂情况。

金泰亨抬眼望向了那个拿着手机的人,用他平时不笑的高冷脸对着他,指了指身下的裤裆对他说:“当然是男厕了,要我脱裤子给你看清楚吗?”


然而这点乐趣是不足以平息同学们的好奇心的,旁边的人传纸条不小心扔到了金泰亨桌面上,他看到晓晓掩着嘴很吃惊秘密要被发现了一样的表情。

打开纸条,发现里面写着:

“其实我觉得好娘噢”

“好可惜啊,我之前还觉得他很帅的”

“幻想破灭”

“靠 不会是gay吧”

...


金泰亨把纸条重新揉成团,纸条的字渐渐被手心的汗水浸湿腐烂了。


下了课后,金南俊班长对金泰亨说去办公室一趟,他把他揪到一个没什么人烟的的地方,语气像他本人一样成熟冷静。

“泰亨啊,以后你就别化妆了吧。要化也到人不多的地方去。”

“这是为你着想。”

金南俊垂着眼不看他,很少见班长也有这种无奈的时候。


班主任陈老师就是刚刚上英语课的年轻老师,她上课的时候就目睹了全班同学针对金泰亨的恶劣霸凌行为。不过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金泰亨带妆上学的问题,她想了解一下是不是有什么家庭问题让他有了某些心理扭曲的可能。于是她就开门见山地问:“是不是家里有人强迫你化妆?”

“不是的老师,是我自己化的。”

“噢?你拥有这么多化妆品吗?我看你这张脸的程序也不少呀。”

“我偷我姐的化妆品来用。”

金泰亨像玩偶一样呆滞地回答老师的问题。

“那么你为什么要化妆呢?”

他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我觉得女生化妆的样子很漂亮,我也想变成那样。”

“你想变成女生?”

“不是,我只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好看。”

老师的椅子转了个圈,眼神变得凝重:“不过你看有哪个男生会化妆吗?”

“没有。没看到。但不可以的吗老师?”

“不是不可以,是不好。”

“那像小峰那样脏兮兮臭嗡嗡的才算好吗?”

“泰亨你不要扯开话题。”

年轻的老师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她将手插进头发里思忖片刻,“泰亨,就当我求你吧,把妆卸了,这里不是适合男生化妆的地方。”


中午的太阳还没晒热,课室就开始了新一轮的翻天覆地。

女生靠两排站着像迎宾一样对着金泰亨热情地笑着,给他的桌面铺满玫瑰花瓣,抽屉里塞满粉红纸条,还在周围喷了浓郁到呕吐的香水。她们的笑声很尖,像远古西方惩罚罪人的咒语。


金泰亨捂着嘴跑去厕所躲避,发现班里的那群男生都在里面守株待兔。

金泰亨紧张地盯着他们不善的眼神,想逃却被堵住了。“你们...想干嘛?”

“我们想干嘛你还不知道吗?”

为首那个人伸手想触碰他的脸,金泰亨机敏地拍掉他的手,但他很快被后面的几个壮的从背后圈住,被提到人群中。

金泰亨此刻站在一圈人的中心,他愤怒又惊愕地咬着嘴唇,眼神落在地上的一块污黑的瓷砖上。


“把裤子脱了。”


乌烟瘴气的男厕只剩下排气扇呼啦啦转动的声音。

见金泰亨木头般无动于衷,为首那人对旁边的男生歪嘴使了个眼色。

“你知道怎么做吧。”



郑号锡在隔间里抽烟,他屁股还没坐热马桶就听到外面刺耳的吵闹声,像是什么重物被掷到地上发出闷闷的撞击声,还有一些断续的哭喊声和污言秽语。

等他皱眉推门而出,发现他们班那个化妆的金泰亨被衣衫不整地拽着钉在墙上,校裤被扯皱了扔在地上,白衬衫的燕角下露出他可怜的和他本人一样瘦弱的生殖器。


“你他妈敢打我!”眼睛和侧脸肿了一块的男生,像狼准备扑上去,同时向他挥起了拳头。

一只手包住了拳头,被拳头的力度砸向了凹凸不平的墙壁,刺眼的血沿着他白皙的手臂滴下来。


“号...号锡哥......”小混混知道郑号锡的爸是当官的,非常不好惹。

“我不想再看到你们这群苍蝇,特别是我方圆五十米,你们好自为之吧。”

郑号锡甩甩手上的渣滓,把烟头砸到小混混的脸上。



金泰亨默默地拾起脏兮兮的校裤穿上,等大家都逐个散去,他才凑过去看郑号锡的情况。

“你受伤了。”

“嗯。擦伤而已。”郑号锡想把手挡住。

“去校医室吗。”

“不去。”

“去吧,你这样会很容易感染的。”

“你帮我包扎吧,毕竟是为你挨的。”郑号锡引开话题。


偷了校医室老师的钥匙,把仓库的门打开,发现里面灰尘仆仆的,金泰亨走进去挑了几样简单的消毒包扎工具。

“手给我吧。”

郑号锡乖乖地把手递给他,只见金泰亨粗犷地把红药水倒在他手上,就准备拿出绷带给他缠上了,而且那个姿势非常不专业。

郑号锡预见了他的动作,委婉地拒绝了他的好意,自己忍着消毒水的痛一下下地包扎了。


“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

金泰亨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郑号锡没说什么,反而问他,“你是认真的吗?”

“什么?”

“化妆是认真的吗?不是为了玩游戏?”

“不是吧...”


沉默了大概一个世纪,金泰亨看着郑号锡的眼睛,问他:“你觉得我好看吗?”

现在倒是郑号锡有点不好意思了,但他还是说,“很好看。”

“真的吗?”

“嗯,是真的。”

金泰亨呼了一口气:“其实我对老师有些隐瞒。”

“什么?”

“我对老师说我化妆是为了取悦自己。”

“但其实是什么?”

“这个也是原因之一,但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一个人。”

郑号锡露出古怪的笑容,“你喜欢的人?”


“......”

金泰亨唇语般说话。

“你什么我?”郑号锡捉弄他。


“我喜欢你。”


金泰亨的眼泪流下来,沾湿的睫毛膏和眼影汇成一条漆黑的小溪在他白净的脸上淌。

他准备用手去擦,被郑号锡抓住了手。

然后就迎来了人生第一次初吻。

是实在的嘴唇的触感,纯粹到没有味道。

等他们分开,金泰亨问他他现在是不是很丑。

“不丑,很可爱。”

金泰亨发现郑号锡的嘴唇也沾上了自己的口红,有点兴奋地告诉他,“你看,你现在算不算也化了妆。”

郑号锡听出了金泰亨的言外之意,他对他说,

“我们私奔吧。”

“去哪呀。”

郑号锡想了想,“去一个大家都觉得男生化妆是一件很自然的事的地方。”


“做梦吧......”

金泰亨这次很快回答,但脸和语气都很滑稽。



fin.